春和景明,碧波荡漾。4月6日清晨,湖南省益阳市南洞庭湖区的芦苇荡间,一艘巡护船犁开清波。民兵王成站在船头,目光紧盯水面。倏忽间,远处几道黝黑身影跃出水面,漾起圈圈涟漪——这是“微笑天使”长江江豚的灵动致意,也是洞庭民兵守护生态的生动回响。
江豚,是长江流域特有的淡水鲸豚类哺乳动物、国家一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,也是长江生态系统健康的“晴雨表”。它脑袋圆滚滚,嘴部弧线呈自然上扬,仿佛在抿嘴“微笑”,因此被人们称为“微笑天使”。曾经,受过度捕捞、航运干扰、水体污染等多重因素影响,江豚数量一度急剧下降,被世界自然保护联盟列为极度濒危物种。
自2021年1月1日起,长江流域重点水域开始施行暂定为期十年的常年禁渔。作为江豚的重要栖息地,湖南省益阳市军地在这场生态保卫战中,紧密携手,共同守护南洞庭湖水域生态。
王成站在船头,指挥巡护船缓缓穿行于湖心宽阔水域——这里水流平缓、食物丰富,是江豚偏爱的家园,也是民兵分队重点守护的核心区。
“江豚对环境变化极其敏感,极易受到惊扰。我们的巡护务必做到慢、细、稳!”清晨,湖面薄雾未散,给观察带来不小挑战。王成眼神专注,紧盯湖面。
不多时,远处一道黑影倏然出水,打破了湖面的平静。“出水了!快记录!”巡护船上的气氛瞬间热烈起来,操舵、观察、记录,民兵队员各司其职,井然有序。无人机迅速升空,飞向目标水域;一艘载着4名民兵的冲锋舟同时出发,执行抵近观察任务。
“江豚生性活泼,喜欢追逐船行尾迹,易被大型船舶螺旋桨误伤。因此发现江豚后,主要依靠无人机和冲锋舟抵近观察。”王成介绍,精确观测江豚活动轨迹对保护至关重要,既能掌握江豚的核心活动区,估算种群数量,实施精准强化巡护,更能第一时间发现异常情况。“2025年,巡逻人员在南洞庭湖水域发现一头尾鳍受伤的江豚,及时进行了有效救护。”
守护江豚,远非巡江观测这么简单。每年3至6月,伴随长江鱼类洄游洞庭湖,江豚也纷至沓来,在此觅食、繁衍。由于江豚对水质、食物源及噪音等环境因子高度敏感,维护南洞庭湖生态环境的稳定与健康,成为守护工作的重点。为此,每到春季,益阳军分区和沅江市人武部从民兵队伍中精选骨干力量,协同南洞庭湖自然保护区管理局和渔政部门,对江豚栖息水域开展重点巡查,劝离违规船只,清理废弃渔网、地笼等致命渔具,为江豚的生息繁衍创造良好环境。
“守护江豚是一场全天候、立体化、无死角的生态守护战。”王成说,渔政、环保等部门拥有专业技术和设备,民兵队伍则具备高度的组织性、执行力和机动能力。该市军地紧密协作、优势互补,共同为江豚构筑起“全天候、全时段、全水域”的立体防护网络。
近年来,益阳市构建起“船巡+岸巡+车巡+无人机巡+视频巡”的“五巡联动”体系:白天沿湖岸线徒步排查、驾船巡航湖面;夜晚借助无人机热成像技术,扫除视野盲区,严密监控非法捕捞、违规垂钓、非法排污、非法采砂等行为,确保江豚“安居乐业”。如今,鱼多了,水清了,江豚回来了,昔日的“稀客”,成为洞庭碧波常驻的“居民”。
巡护路上,挑战与危险如影随形。民兵队员常常披星戴月,携带干粮徒步深入浅滩支流,排查江豚搁浅隐患。
近年来,在军地不懈努力下,南洞庭湖江豚种群数量呈稳步增长态势。今年2月,民兵曾耀湘成功捕捉到5头江豚在湖中嬉戏的珍贵画面。他说:“往年江豚多在3至6月集中出现在洞庭湖水域,今年提前了约1个月,实属罕见。”更令人振奋的是,监测数据显示,今年以来,南洞庭湖区域监测到的江豚已超过30头。
“江豚的提前‘报到’与数量增加,正是南洞庭湖水域生态环境持续向好的有力见证。”曾耀湘说,“江豚对水质和食物要求很高,它们愿意在此停留觅食繁衍,源于生态环境的良好。”
民兵龙浪是一名优秀的无人机操作手。2024年3月,他在芦苇荡蹲守3天,拍摄到江豚群出没南洞庭湖水域的珍贵视频。这些年,他操控无人机在南洞庭湖碧波之上巡航的同时,积极参加公益宣传,吸引越来越多的人关注并参与到江豚的保护行动中。他说:“守护江豚,不仅是保护珍稀物种,更是传递生态理念,凝聚共识和力量。”
洞庭波涌连天雪。守护江豚的民兵大多是当地渔民、退役军人和青年志愿者,曾经是洞庭湖的“耕耘者”,如今转身成为一江碧水的“守护者”。从“向江湖索取”到“为江湖守护”,身份的转变,蕴含着他们对八百里洞庭深深的爱。他们用平凡的坚守,让江豚的微笑绽放在碧波荡漾间。